一把钥匙打开信任 南岸区南湖社区“低龄助高龄”探索银发互助新路径-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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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09/17 09:05:41
来源:重庆日报

一把钥匙打开信任 南岸区南湖社区“低龄助高龄”探索银发互助新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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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岸区南湖社区,低龄老人帮助高龄老人已形成风气。

  前不久的一天中午,南岸区南湖社区花园四村,60岁的腾章贵饭后习惯性去探望84岁邻居龙玉彬。他先敲门喊道:“龙婆婆,是我。”屋内没有传来回应。他又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动静。

  “老人有情况!”腾章贵赶紧掏出钥匙打开门,发现龙婆婆歪在沙发上,眼神发直,说话含糊。他立即拨打120,第一时间将龙婆婆送到医院。医生诊断为急性脑梗:“再晚一点送过来就危险了。”

  龙玉彬独居多年,女儿远在深圳。这把钥匙是老人主动交到腾章贵手上的。在南湖社区,像这样把自家钥匙交给老邻居的高龄独居老人,一共有50多户。

  老人们交出的是家门钥匙,但背后是邻里之间的信任。

  一把钥匙 打开信任

  南湖社区是典型的老旧社区,三分之二楼栋的楼龄超过30年,社区没有物业,没有业委会,没有大修基金。1.7万余名常住居民里,有3800多名60岁及以上老人,80岁及以上者有700多人,其中还有3位百岁老人。

  用社区党委书记余建的话说,南湖社区有“三多”——退休职工多、独居老人多、老楼栋多:“光靠我们社区的工作人员,养老服务供给跑断腿也跑不过来。”

  不过老楼栋的邻里之间有着多年的互助基础。李华渝是南湖社区第一个接过老邻居家门钥匙的人,他的事迹让不少居民津津乐道——

  2001年,84岁的姜婆婆和91岁的王爷爷因养女居住地较远而无人照顾,生活陷入困境。44岁的李华渝知道后找到社区,表示愿意结对帮扶。

  有人说他自找麻烦,还有人替他担心,万一老人在家里出了事,能说得清吗?

  李华渝没多解释,只是默默坚持帮扶,每周上门三趟帮老夫妇洗衣做饭、维修家电、代购药品,为老人垫付生活费和医疗费用两万多元。

  2009年,王爷爷突发疾病离世。李华渝以“家属”身份操办后事,跑前跑后联系医院、接待亲友,协助完成遗体捐献手续,之后又连续数月陪着姜婆婆走出阴霾。

  有一天,姜婆婆颤颤巍巍地把家里的钥匙交到了李华渝手上:“华渝,谢谢你,今后都拜托你了。”李华渝接过钥匙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2014年冬天,社区居民熊怀清老人瘫痪在床,老伴和养子都已离世。李华渝再次站了出来,隔三差五煲汤送饭,春节把老人接回家吃年夜饭。老人排便困难,他的妻子亲手护理;深夜高烧,他冒雨把老人背到医院。2016年,老人安详离世时,把积蓄全部捐给了社区公益基金。

  如今,李华渝已69岁。邻居们看到,一把钥匙交出去,真会有人上门照料,半夜生病有人送医。低龄帮高龄的社区探索,从一把钥匙开始逐步壮大。

  一串钥匙 托付日常

  在李华渝之后,社区有更多低龄老人接过了钥匙。朱素英和李军就是其中两个。

  花园七村20栋楼栋长朱素英手里攥着同楼住户杨忠贵的家门钥匙。杨忠贵为三级残疾人、独居,平日里很少出门,全靠妹妹上门买菜做饭、打理家务。可最近妹妹年龄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朱素英得知后接过了那把钥匙,每天都要上门去看看。米、面、油、菜,她一趟一趟拎上楼,摆在杨忠贵能拿得到的地方:“有啥事记得给我说。”

  花园三村入口处有一家小小的卤菜店。61岁的李军守着店铺,也守着好几户老人的钥匙。

  在高龄老人眼里,李军还是“年轻人”。谁家手机不灵了、家里漏水了、热水器打不燃了,第一个找的就是李军。“小李,帮我看看这个咋弄?”“小李,我家水龙头又漏了。”李军从不推辞,放下手里的活就走。

  社区党委书记余建说,社区推行“低龄助高龄”至今,已由“一把钥匙”变为“一串钥匙”,共有50多把家门钥匙交到了低龄老人手里。不少低龄老人是党支部书记、楼栋长,过去做过管理,有群众工作经验,又很热心,他们成了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社区工作人员朱迪昕有个笔记本,记着这50多把钥匙的来龙去脉——谁家的钥匙交给了谁,为什么交。有的老人是子女不在身边,有的是子女委托,还有的是老人自己认准的人。每一把钥匙都传递出同样的话:“我把家托付给你了。”

  一支队伍 共建共享

  事实上,这些钥匙不是交给了一个人——余建告诉记者,钥匙背后有一支托底的队伍。社区成立了150多人的“银发有为”志愿服务队,分成互助养老、纠纷调解、银发巡逻、民主监督、银龄文娱5支小队。此外还有120多名社区“能人”随时补位——谁擅长医护,谁懂法律,谁会修水电,台账上记得清清楚楚。在此基础上,社工统筹调度、楼栋长巡查响应、志愿者落地服务,有的放矢解决老人们的困难。

  作为队伍中的一员,75岁的老党员谭明玲就牵头做了一件大事——替部分老楼栋加装电梯。

  花园五村的楼栋建于上世纪90年代初,住着不少八九十岁的老人,楼高9层,没有电梯。

  谭明玲当了20多年楼栋长,见过太多老人几个月不下楼:“有个百岁老人一直想出门逛逛,直到离世都没能实现愿望。这个电梯一定得装!”2022年,她牵头成立了一个老中青5人自治小组,专门负责这桩事儿。

  可装电梯比想象中难得多:低楼层住户不同意,资金分摊谈不拢,审批手续烦琐。5人小组连续奔波了两年,开了几十场院坝协商会,有时候一户人家要跑七八趟。开网约车的朱锡兵宁可少接几单生意,也要去考察电梯厂商。

  有人问她:“谭孃孃,你也上年纪了,这么辛苦图个啥子嘛?”

  “图啥子?就图能让老人们下楼晒晒太阳,摆摆龙门阵,走动走动。”谭明玲说,5人小组的每个人都在拼,她作为党员更不能半途而废。

  在5人小组的推动下,前两年三栋、四栋的9个单元楼陆续装好了电梯,数十位高龄老人终于能轻松下楼了。

  一把钥匙打开家门,一台电梯打开整栋楼的楼门。在南湖社区,越来越多的低龄老人正帮高龄老人打开共建共享的友好空间,形成邻里守望的常态化互助网络。

【纠错】 【责任编辑: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