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村·中国|长江:十年之变-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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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09/30 09:1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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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村·中国|长江:十年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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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可以让一条河流脱胎换骨,而亚洲第一大河、中国的长江,就是最鲜明的注脚。

  长江之变,不在文件里,不在报表上,而在沿岸每一个村庄的日常里。

  2026年9月,长江上游。重庆市涪陵区南沱镇睦和村,江面泛起粼粼波光。村民张光芳推开院门,眼前是奔流不息的长江,身后是挂满果实的柑橘园。十年前,她曾为几毛钱一斤的柑橘发愁;十年后,她家的柑橘五六元一斤还不够卖。

  同一个村庄,同一条大河,十年间换了新颜。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战略之变

  ——从“压倒性位置”到“高水平保护”

  一切,要从十年前的那场“病”说起。

  长江,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曾一度“病”得不轻。

  “长江病了,而且病得还不轻。”习近平总书记曾语重心长地道出长江为快速发展而积累的生态“欠账”。长江“双肾”洞庭湖、鄱阳湖频频干旱见底,岸线、港口乱占滥用等问题突出……母亲河不堪重负,发展方式亟待转变。

位于长江之畔的重庆市涪陵区睦和村。图/李云霄

  2016年1月,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在重庆召开。

  “要把修复长江生态环境摆在压倒性位置,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

  这声呐喊,振聋发聩,再也不能走“开发优先”的老路子。同年9月,《长江经济带发展规划纲要》印发,确立“一轴、两翼、三极、多点”发展新格局。

  涪陵区睦和村,老支书刘家奇连夜组织党员学习。那天,他在工作本上写下:“这不仅是国家战略,更是我们这代人的责任。”村民张光芳在家庭会议上拍板:“长江病了,守着地又能吃几代?”她第一个交出江岸边的“命根田”。

  “生态优先”的种子,在长江之畔扎下了根。

  种子扎根了,但系统治理的路怎么走,还需要坚持辩证思维。

  2018年4月,湖北武汉。习近平总书记再启长江之行,明确提出“五大关系”。从“压倒性”到“辩证统一”,战略认识实现新飞跃。

  湖北省宜昌市许家冲村,从移民村变成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湖南省岳阳市华龙码头,从非法砂石码头变成湿地修复样板;安徽省马鞍山市薛家洼生态园,从“工业锈带”变成“生活秀带”。

  2020年11月,江苏南京。习近平总书记赋予长江经济带新的历史使命:使长江经济带成为我国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主战场、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主动脉、引领经济高质量发展主力军。

  上海市崇明区转向“世界级生态岛”,江苏省南通市五山及沿江地区实现“沧桑巨变”,重庆果园港变身“世界的中转站”。

  2023年10月,江西南昌。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毫不动摇坚持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在高水平保护上下更大功夫”,“要坚持把强化区域协同融通作为着力点”。

  江西省上饶市石门村,将传统村落与现代元素结合;贵州省毕节市化屋村,从“旅游+”走向“桥旅融合”;浙江省安吉县余村,从“一村富”谋划“一带富”。

  四次座谈会,四次战略擘画。其中的逻辑一以贯之:保护不是发展的对立面,而是发展的前提和目的;发展不是保护的负担,而是保护的支撑和归宿。

  变的是标准,不变的是初心——人民保护长江,长江造福人民。

  初心落地,离不开制度护航。十年间,《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江保护法》颁布实施,《长江经济带——长江流域国土空间规划(2021—2035年)》出台,负面清单管理制度基本建立。

  从“立规矩”到“明方法”,从“定使命”到“提标准”,再到制度固化,长江经济带发展的“四梁八柱”逐步筑牢。

  江河之变

  ——从“化工围江”到“江豚归来”

  2026年6月,湖南省临湘市长江村。

  夕阳把江面点染成碎金。老支书宋引忠站在大堤上,忽然愣住。几头黑亮的江豚正追着浪花嬉戏,不时跃出水面。

  他眼眶悄悄泛红:“瞧,小时候常看到的‘江猪子’又回来了。”

  十年治理,长江生态环境发生根本性变化。

  过去,临湘市长江村村民屈绪北曾在长江打了30年渔。“后来打渔的人多了,有时在江上漂几天,也捞不上几条。”

贵州省毕节市化屋村村民杨清鑫夫妻俩在乌江源百里画廊六冲河段巡河。图/董桂

  乌江是长江上游右岸最大支流,也是贵州的母亲河,其生态状况与长江息息相关。贵州省毕节市化屋村村民杨清鑫,20多岁就和父亲在乌江用网箱养鱼。后来,随着网箱养鱼的人越来越多,乌江水域不堪重负。大量养殖污染和富营养物质随水流汇入长江,进一步加重了长江干流的生态负担。

  正是这些干支流生态环境的持续恶化,倒逼长江流域必须从“靠江吃江”转向“守江护江”。

  随着十年治理深入推进,如今,长江干流水质连续多年保持Ⅱ类,I—Ⅲ类水质断面占98.9%。刀鲚重回洞庭湖产卵,长江流域重点水域监测到土著鱼类193种,比2020年增加25种。

  水清岸绿背后,是一场壮士断腕的产业革命。数千家化工企业关、改、搬、转。安徽省马鞍山市拆除非法码头153家、整治“散乱污”企业1012家。四川省泸州市三江村拆除13个砂石场,800余亩裸露滩涂从“砂石窝”变为“绿满滩”。长江干流1361座非法码头彻底整改,20万余个入河排污口得到规范整治。

  制度体系建立,是长效治理的四梁八柱。2021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江保护法》正式实施,长江“十年禁渔”全面落地,水生态考核评分细则出台,生态补偿机制加快建立。

  长江流域已累计排查6万公里河湖岸线,查出入河排污口8.5万余个,解决污水直排、乱排问题4.2万余个。沿江省市划定1.7万余个生态环境管控单元,在长江干流推进建立统一的横向生态保护补偿机制。

  江村实践,是生态红利的微观呈现。

  浙江省安吉县余村,2025年村集体经济收入1722万元,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48万元;江苏省扬中市立新村,从“工业强村”转型“生态农业+乡村文旅”;上海市崇明区东滩,记录到的鸟类种类从不足200种增至364种。

  长江之变,变的不只是一条江,更是一个国家发展观念的变化。

  从“靠江吃江”到“守江护江”,从“索取者”到“守护者”,从“绿水青山”到“金山银山”。人民保护长江,长江造福人民,在这一刻得到最生动的印证。

  村庄之变

  ——从“空心江村”到“活力江村”

  2019年4月,安徽省马鞍山市。

  渔民陈兰香和丈夫响应号召退捕上岸,一度陷入就业困境。在当地政府帮扶下,她注册了一家劳务服务公司,2022年第一次就分红14万元。2023年,她主动认领马鞍山市雨山区九华村长江段,成为马鞍山民间河长,从“捕鱼人”变身“护鱼人”。

  “渔民上岸了、长江变好了,我们很自豪!”她骄傲地说。

  陈兰香的经历,是长江沿岸万千渔民上岸转型的缩影。

  长江十年禁渔扎实推进,渔民陆续上岸,生计在转产中迭代,身份在转型中重塑。四川省宜宾市长江村村民刘中,从“打渔人”到“护江员”兼餐馆老板;江西省瑞昌市码头镇渔民沈治政,从“捕鱼人”转变为长江四大家鱼鱼苗捕捞与选育市级代表性传承人……

  渔民安居,幸福生活各有模样。

  湖北省宜昌市许家冲村,从“移民村”到“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人均年收入3.6万元;贵州省毕节市化屋村,从“悬崖孤岛”到“乌江明珠”,人均可支配收入从1.15万元增至3.28万元。

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太平溪镇许家冲村毗邻三峡大坝。图/《党员生活》

  青年回归,成为沿江村庄乡村振兴的青春力量。

  重庆市涪陵区睦和村秦翠蓉,从城市回到村庄,35岁当选新支书;浙江省安吉县余村胡光,从百度算法工程师到带着AI创业公司落户乡村。

  在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塔城镇塔城村,护猴员余忠华的故事让人动容。2003年,父亲余建华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把在外务工的儿子余忠华“骗”回深山。如今,余忠华又对正在上小学的大儿子说:“你们以后要把塔城的山看好。”

  从父亲余建华到儿子余忠华,再到余忠华对下一代的叮嘱,一张守护长江上游生态屏障的网,在“三江并流”核心地带越织越密。滇金丝猴种群数量从1996年的1000~1500只增至2026年的近4000只,这是对余建华一家三代人坚守的最好回报。

  余建华(左)给儿子余忠华(右)介绍2007年参加“滇金丝猴保护研讨会”时的情景。图/《云岭先锋》

  文化传承,长江文脉赓续与创新。

  湖北省宜昌市许家冲村,牵花绣年销售额近1000万元;贵州省毕节市化屋村,苗绣文创产品远销海内外,年销售额超200万元;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历史街区,在“微改造”中延续江南肌理。

  长江文脉,正在保护中传承,在创新中发展。

  未来之变

  ——从“十年答卷”到“新的征程”

  秋日的贵州省毕节市化屋村,乌江碧绿,山果满枝。

  游客的喧闹刚刚退去,村民又忙碌起来。在外务工十多年的尤荣学,将新建的小洋房改造成观江景民宿。“我想给游客带来更好的体验。”尤荣学对未来充满期待。

  “村里依托桥旅融合项目,将增加夜游乌江、水上娱乐等业态,让游客‘来了不想走,走了还想来’。”化屋村党支部书记肖阳群说。

  秋收之后,他们又在为下一个季节蓄势待发。

  这蓄势待发的姿态,正是长江经济带新征程的生动写照。

  十年成就举世瞩目,但成效还不稳固,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值总体仍处于低位,流域发展不平衡不协调问题仍然突出。

  清醒,是为了更好出发。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明确提出“持续推进长江经济带发展”。从四次座谈会到“十五五”新征程,长江经济带要在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中国式现代化中发挥更大作用。

  十年间,长江经济带41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30个国家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加快培育,集群数量分别占全国总数的51%和45%。

  这是新征程上的中国担当。

  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的实践,也为世界大河流域治理提供了“中国方案”。这些方案的核心就是生态优先、系统治理、协同融通。

  大江奔流,跨越千山万水,从来不是一域之事。

  从长三角一体化腾飞到长江中游城市群崛起,再到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勃兴,东中西联动、上中下游协同,一盘棋的格局正在加快形成。

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天荒坪镇余村。图/《浙江党建》

  浙江省安吉县余村、湖北省宜昌市许家冲村、重庆市涪陵区睦和村在探索中前行,上海洋山深水港、崇太长江隧道在创新中突破,绿色发展活力在长江两岸奔涌。

  十年,只是历史的一瞬。

  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是一场没有终点的绿色长征。从长江源头沱沱河的第一滴水,到入海口崇明岛的第一缕晨光;从三峡大坝的巍然屹立,到长三角的灯火璀璨,这条横贯东西的大动脉,正在新时代的春风里,奏响新的澎湃乐章。

  这,就是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的十年答卷。

  这,就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长江篇章。

【纠错】 【责任编辑:韩梦霖】